因为工作需要,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饭局,我觉得无论是赴饭局还是组饭局,没点情商和心智,还真是难以应付。
饭局这档子事不是今天才有,著名的鸿门宴可以追溯到秦朝,之后大大小小具有历史和划时代意义的饭局也比比皆是……自然,那些饭局与我们要说的饭局是两个概念,前者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吃,而我们要说的饭局至少还是在吃的层面上更多一些。
从大的归类上,我认为饭局分两种,一种是相互熟知,不说铁哥们也是知根知底的朋友;第二种是相互或有几个是不熟悉的人。至于说参加什么活动、论坛这种甚至可能满桌子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情况,我们另当别论。
我个人非常喜欢局面这个词,并且喜欢把它们拆解释义:是饭局,就要有面儿。所谓的面儿,既有规矩的解析,亦有排场的成分。
什么样的饭局才会立规矩?当然是哥们儿朋友的饭局。工作日的北京,有个玩笑成分的谜语,谜面是北京的交通,谜底则是一道老北京小吃:爆肚儿(爆堵)。您看,说交通都能和吃关联上,不经常组个饭局,能对得起自己的味蕾么?
说到这别觉得我跑题了,交通状况与饭局密切相关。我们哥们儿间的饭局,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不准迟到,时间以十分钟为一个节点,超出即罚100元,累加计算。甭管谁买单,直接列入饭局基金,您能想象么?有时候组局请客的人买完单了还能挣钱,哈哈,找谁说理去。
所以,地下铁已经成了我们大家公认的赴局神器,同时也多了一个可以喝酒的理由。
饭局和手机的距离
第二个规矩就是不准碰手机,后来发现略不好管理,干脆就进门先交手机,统一放置一处,铃声响了自己选择接不接,但接一次主动递上50元放入饭局基金。后来有人提意见,说饭局不发个朋友圈,怎么能体现我们美好的生活?也罢,意见接受,但规矩不能破,唯一改变的方针是,人到齐,抽签定一个人当局可以用手机,但也仅限于拍摄菜品,素材统一发群里,局后发不发朋友圈那就管不着了。
如上的两个规矩,在大多数朋友的局里一定是行不通的,但我相信,他们亦会有另外各式各样甚至更奇葩的规矩,总之,规矩是一局之本,然后再说吃什么。
接下来说饭局上有几个相互不熟悉人的局。这种局一般也分几种情况,第一是请求人办事,自己的哥们儿有相熟的能办事的人,那么请来一叙再正常不过,同时那人也可能带一两个人过来,这种情况其实挺好拉近关系,只要你对准了目标人,把姿态放至最低,管他饭局中和饭局后能不能熟呢,能办事就行了呗。
第二是误入的局。像有一次我健身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,一哥们看到了,打电话说,练完了晚上一块吃个饭得了。我正好那天没事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谁知到了餐厅一看,可不得了,15人的包房被坐满,除了我那哥们儿之外,没一个认识的。您说这样的饭吃起来会是什么滋味?
还有一种我觉得尽管和上面两种概念上有差,但感觉上有过之而无不及,这就是婚礼的局。我也把它定义为人生中最累的饭局。
如果说参加别人的婚礼只是在金钱上让人略微感到心累,吃喝进行时就算没几个认识的人,潦草吃两口敬一下酒撤退完事,反正自己只针对新郎新娘而已。然而轮到自己的婚礼,真就是一种极致的身心疲惫了。
看似简单的召集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,想着不过是个大一点的饭局而已,实则方方面面要考虑、要顾及的事太多,出乎预料的事情经常会瞬间就摆在面前。为了这个饭局,不提前半年准备休想做到让各方最大限度的满意,说是吃饭,其实是用吃饭这个形式给自己挣面子罢了。
抛开婚宴之前的超多繁杂事情不谈,单就婚礼当天来说,我觉得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上,对新郎新娘都是一个极限的挑战。这个极限包括要摆脱困倦,要挨饿,要拼酒,要克服紧张情绪,要化解朋友们善意的恶搞等等,最后还要小家子气地寻思一下,之前已经支付的账单是不是可以预期收回。
对新郎新娘来说,最怕的还不是婚礼的过程,而是仪式过后的饭局。当新娘换下婚纱穿上礼服的一刻,就意味着要赶赴战场了,尤其是新郎,不管酒力如何,一桌桌挨个敬酒是躲不过的,和伴郎伴娘提前设计好的躲酒伎俩根本派不上用场,让宾主高兴的唯一方式就是大口喝酒。其间,新人还要笑逐颜开地接受亲朋的善意恶搞。
上次参加完一朋友的婚礼,晚上去他家闹洞房的时候这哥们儿的酒刚醒,靠在椅子上直冲我摆手:哥们儿别闹了,快抗不住啦。新娘子在一边也累得不善,一直在揉那双被高跟鞋折磨的脚。我笑着问那哥们儿婚礼后的感想,他扭头看了新娘子一眼,一本正经地说:心力交瘁,这辈子打死我也不办第二回。
很多朋友看到我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发饭局的场景,很是羡慕,说我这小日子过的,什么时候有局也带上他。其实,真的只有自己知道,组的饭局越多,在人情世故上越有经验没错,可很多时候,真的是饭局在组之前,就已经平添烦恼了。
肯花钱请别人吃饭,或多或少都会有目的性,这一点谁也别自认清高的否认,即便是不为求人办事单纯联络感情,也是目的性的一种表现。
这种目的性在请人的一方,往往都是有底价的,请客地点的档次高低与被请者能帮多大忙是成正比的,说句不中听的话,这就是所谓的花多少钱,办多大的事。而被请者却大多没有这种底价概念,或者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反正是吃请,一碗面和一桌丰盛菜肴的性质是一样的。当然,要好的朋友之间的交往不在此列。
既然有底价,麻烦也就自然而然地找上门来了。就拿最简单的公司同事来说,有关系好的,有关系一般的,也有那种面和心不和的。有次我过生日,想请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吃饭、唱歌,热闹热闹,但有两个我认为很市井,令我极度讨厌,面和心不和的同事打心眼里不想请,于是我只得将大声宣布生日饭局信息改成了小范围的低语传达。
事实证明,此种方法事倍功半,我忽略了一点,那两个我讨厌的同事并不是令所有人都讨厌,其他同事无意间将我的低语传达又给改成了大声宣布。好在我用正要和你们说呢化解了尴尬以及被人鄙视小气的风凉话,但可想而知,有那两位同事的生日饭局我有多郁闷,想必他们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。
还有一次,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帮了我个小忙,觉得该请人家吃个饭把人情还掉。电话里得知他和爱人一同前往,我在一个还不错的餐厅订了个恰好三位用的小包间,谁知在餐厅门口我迎接到了四个人,另外的一对是他们的朋友,说是刚一起打完球,就一块过来了,正好认识认识,都是业界精英,没准以后还能帮上什么忙。我忙应和着他们,同时朝服务员使脸色,换了个大包间。
刚点完菜,半生不熟的朋友接了个电话,言谈中我听出似乎他还有两个朋友就在附近,他边听电话边给我一个貌似询问的眼神,似乎在说,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让他们也过来?我赶紧很仗义地说,离得这么近让他们一起过来吧,人多热闹。放下电话,他拍着我的肩膀说,哥们儿,真不好意思,以后有事尽管说话,紧接着是一个歉意的眼神,可我分明看出了他眼神背后的得意。我忙说,客气什么,应该的。可我心里却在说,靠,真把我当冤大头了。
结账的时候,这段饭自然超越了我的底价,而且很多。最关键的是,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,干脆断了联系。
再有就是约领导吃饭和约关系不错公众人物吃饭。前者还好说,无非是饭桌上夹着小心就是,只要他肯赴约,就是给你面子,至于迟到个十分、二十分钟可以忽略不计。而后者,不确定因素太多。其实有时候约他们吃饭,往往是虚荣心作怪,可以在其他朋友面前显示一下自己有面子,貌似可以请到大明星。可请他们也很容易让你丢掉面子,失去面子的直接原因就是在开餐前5分钟告诉你,临时有通告来不了了。那时候的的感觉真是应了那句成语:颜面扫地。
因为工作关系,全国各地有很多朋友,他们来京或我去到他们的城市,必定得有一场饭局。参加这样的饭局或组局,我觉得只要遵从一个原则,入乡随俗就行了,请吃、吃请,没什么不同。
我一直认为,无论哪个地域,甚至到国外,参加的饭局从人文角度上说,无差,总之都是人情世故那点事,如果非要说不同的话,那就是酒令和喝酒的方式,越往北越豪放,越往南越讲情调。但也有例外,就是到少数民族地区,无论南北,根本别谈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,第二天中午能正常起身,都算你头天晚上的饭局没喝好。
我一直认同一句话:吃什么、在哪里吃,远不如和谁吃来得重要。如此,就涉及到主动饭局和被动饭局。
前者不说自明,大快朵颐,宾主尽欢。而后者,也就是不得不参加的饭局,这种场合我比较反感一种人,他们始终有股不把餐桌变成辩论台而誓不罢休的劲头。一旦落座,别人别说话,说话就是在找茬,从点菜开始,当你拿过菜牌,翻看几页后,侧头刚对服务员说出心仪的菜,他的话马上就会跟过来,什么吃这个对皮肤不好吧,吃那个不利于健康吧,并且上下五千年地把关于此菜的种种不是灌给你听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总之,一通大道理讲下来的结果就是,所点菜品都得合了他的口味。
你还别争辩,争辩的结果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半个小时还没点下一道菜,饥肠辘辘无奈死你;另一种就是还没吃就已被气饱,全然没有了之前对美味的期待感,直想着早点离开,哪怕回家吃包泡面也比坐在那心情愉悦百倍。
如果说与这种人同桌吃饭是种煎熬的话,那么点菜只不过是这个煎熬的序幕,真正的折磨还在后面。菜一上桌,他们就开始劝酒,也不管你是男是女,能喝不能喝,言语间或带刺或奉承,反正你不把这杯酒喝下去就别想放杯,除非你一怒之下摔杯走人。也很奇怪,这些人的酒量都还大得惊人,而且是干喝,之前依他口味点的那些菜,此时就像依你心思点的一样,被他看不上眼,几乎都不怎么动筷子,看在眼里,不由得让你心声恨念:他真不应该来这里,应该直接去酒吧才对,然后被当成酒鬼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没人搭理。
接下来就是没事找事时间了,不管饭局召集人集合大家吃这顿饭的目的如何,以他为主的思想此刻开始尽情迸发。文化一点的和你聊尼采、老子之类的;学究一点的和你聊1+1的解析之类的,酸气十足的和你聊究竟如何扩展自身核心竞争力之类的;迂腐一点的和你聊老婆怀孕该不该上班之类的,等等不一而足,有时候就连身边的服务员是哪里的人他也非要和你来个我猜,我猜,我猜猜猜,你不愿意聊还不行,甚至拽着你要你同意他的观点,否则你就别想动筷子,好像同意他的观点才是能吃口菜的指令一样。
饭桌上有一个这样的人还好,毕竟他没长三头六臂一百张嘴,几个回合下来你都给他脸色看,他也就会去找别人唠叨了。但如果一桌上有两个、三个这样的人,那可就有好戏看了,谁也别想吃踏实,饭局主题就两个字——较劲。有正方就有反方,即便双方的观点一致,有一方也会言不由衷地改变自己的思路,死扛到底唾沫星子乱溅地搅合了一桌好菜和之前其他人的好胃口。由此我断定,饭馆里哪一桌出现了打斗事件,其中必有这类人存在,打斗的根源与酒无关,肯定是这类的口舌作祟引起,要不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饭哪就能突然改变性质成打架斗殴了呢。
说了这么多饭局的事,真的只是其中的凤毛菱角,说到底,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没饭吃,而是有太多非吃不可的饭。都说饭局是一种生活方式,应酬是一种生存方式,那我更想说,饭局是享受,应酬是忍受,我们共勉。
